周一的早晨,天是灰的
闹钟响过两遍,窗外的光还是那样暗淡着,像是谁用一块薄铅皮,轻轻地把天蒙住了,我起身推开窗,一股湿润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泥土的、草叶的、还有些许说不清的腥气,这是要下雨了,果然,不消半个时辰,雨丝便密密地斜织下来,细细的,软软的,打在脸上,痒得很,雨中的人家,都亮了灯,黄黄的,一团一团地暖着,把雨丝也染亮了。
周二,雨停了,天却愈发阴了,云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了树梢;树梢上挂着的雨珠,一颗一颗的,在风里微微地颤着,像是不舍得落下来似的,我出门买菜,街面上水汪汪的,映着灰白的天空,一脚踩下去,积水便荡开了,漾起一圈一圈的细纹,菜贩子的吆喝声也比往常小了些,许是天气沉闷,人也跟着懒了。
周三是个阴天,但阴得不一样了,那阴里透出些亮来,像一张宣纸,被水洇湿了,又慢慢干着,边沿处隐隐地泛着白,这光景,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了些,午后的风来了,很轻,吹在脸上,竟有些温热的意思,我知道,这是天要放晴了。
周四,果然晴了。
太阳是新的,亮得晃眼,天空蓝得透彻,像水洗过的蓝布,干干净净地挂在那里,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脸上都带着笑,孩子们在广场上跑着,笑声尖尖的,脆脆的,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,连鸟儿也叫得格外起劲,在枝头跳来跳去,抖落一树树阳光。
周五延续了好天气,风是软的,阳光是软的,连影子都是软的,我坐在窗前看书,看得倦了,便抬头望望天,天很高,很远,有几朵白云,慢悠悠地飘着,像是赶着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,这样的午后,什么事都可以想,什么事都可以不想,便觉自己是个自由的人了。
到了周六,天又变了。
早晨起来,天边堆起了云,先是薄薄的几缕,后来渐渐厚了,暗了,铺满了整个天空,风也大了,把路边的旗子吹得哗啦啦地响,我关上了窗,听着风声一阵紧似一阵,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,可一直等到天黑,雨还是没有下来,只是风,冷冷地刮着,把落叶卷得到处都是。
周日,风停了,雨下来了。
是那种细细的,绵绵的雨,不急不缓地下着,像是要把一周来积攒的情绪,都慢慢地诉说完,雨打在屋檐上,发出细碎的声音,叮叮咚咚的,竟有些好听,我泡了一壶茶,坐在窗前,看雨落在院子里,打在花上,打在叶上,打在一片小小的水洼里,漾开出无数个小小的圆。
一周的天气,就这样过去了。
有阴,有晴,有雨,有风,人生不也是这样么?有起有落,有喜有悲,晴的时候,好好享受阳光;雨的时候,就静静地听雨,每一种天气,都有它自己的好。
天渐渐地黑了,窗外的雨还在下着,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是温的,真好。
